第五百一十八章 孙兆祥是个办法

“苏师,对这孟松的女儿感觉如何?”

马车上,朱标已经开始询问了。

苏璟瞪了一眼朱标:“太子,你还真是利害了,竟然敢坑为师!”

这事苏璟是真的很意外,因为之前的朱标对自己,那真是恭敬的不得了。

这一波操作,完全不像是朱标会做的事情。

朱标立刻道:“苏师莫怪,学生也只是觉得,那孟松的女儿或许知道些什么,既然孟松有意,这也算是一个机会。”

朱标的理由也是相当的正当。

孟松现在是调查的关键,那么通过他的女儿去了解一些事情也是理所当然。

“你真是这么想的?”

苏璟冷哼一声。

朱标立刻道:“苏师莫怪,学生不会了!”

苏璟摆摆手:“算了,为师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这种事没什么。”

“至于你说的,孟松的女儿孟漓,倒也是个聪慧的女子,已经察觉出了一些异样,还向我开口求情了。”

听到这话,朱标神色顿时一变:“苏师怎么说的?”

苏璟的态度,那可是朱标处理这件事情最大的衡量标准。

“我能怎么说,现在事情到了如此关键的时候,自然是不能透露半点,我什么都没说。”

苏璟淡淡道,也算是给朱标放个心。

朱标明显松了口气:“苏师能这样说自然是最好的。”

苏璟淡淡道:“孟松的事情估计等米行查清楚就出来了,我现在倒是好奇,赵荣臻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朱标好奇道:“苏师不是已经试探过了么?他没什么反应吗?”

苏璟摇头道:“很正常的反应,但太正常了。当然,也可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总觉得,赵荣臻应该在谋划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我想不出来。”

赵荣臻这个人,苏璟是真的看不透。

表面上来说,他真的无法挑剔,就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好官,无论在同事还是在下属,亦或者在百姓嘴里的口碑,都是相当的不错。

朱标沉声道:“苏师,学生以为,或许可以从那名通判身上下点功夫,这个通判,应该与赵荣臻的关系不浅。”

孙兆祥朱标是接触过的,这人做事还是挺靠谱的。

只不过,在知府的府丞两个上司里,他更加偏向的是府丞赵荣臻。

听到这话,苏璟当即道:“那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等那孙兆祥回来了便知。”

……

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府衙内,通判孙兆祥回来了,神色略有些疲惫,也不知道是处理了什么样的案子。

“孙通判,今日你就在府衙陪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你就做什么。”

孟松朝着孙兆祥道:“记住,关于粮仓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对太子殿下有隐瞒。”

说到底,朱标这位太子来到温州府还是为了巡查粮仓的,既然如此,正事便是这个。

孟松并不希望朱标查到其他的事情上。

“是,大人!”

孙兆祥恭敬道。

孟松略微点头,然后转向朱标:“太子殿下,今日孙通判便交由殿下随意问询了,下官先下去了。”

“嗯,你下去吧。”

朱标摆摆手,也没打算和孟松多说什么。

“这里说话不方便,孙通判跟我来。”

孟松一走,苏璟便出言带着孙兆祥到了后院赵荣臻准备的房间内。

房门关上,房间内便只有苏璟朱标还有孙兆祥三人了。

这种紧张的气氛,一下让孙兆祥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他以为就是正常的询问,粮仓的基本现实情况看过了,粮册也看完了,剩下的就是一些他这个主管官员来回来的问题了。

无论为什么相关问题,孙兆祥都是有把握的。

因为他是真的去做了,事事过手,孙兆祥自然是不会胆怯。

尤其是见识过朱标工作的样子,他的心里对朱标这个大明太子还是很崇敬的。

只是,这会竟然把他带到了这么一个房间里,还没有其他人。

正常来说,不应该就在大堂内询问么?

孙兆祥内心忐忑不已,但朱标没开口,苏璟更是没说话,他什么都不敢说,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朱标就坐在桌边,苏璟则是给孙兆祥搬了把椅子,然后在朱标身旁坐下。

孙兆祥可不敢坐,就这么站着低头等待。

然而,什么声音都没有。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孙兆祥都没等到朱标或是苏璟的一句话。

这房间,好像是陷入了某种沉默之中。

朱标和苏璟正襟危坐,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孙兆祥,静静的看着他。

随着时间的流逝,孙兆祥的心理压力越发的大了起来,站着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怎么还不问话?

孙兆祥的心里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但他始终都不敢出言询问。

他甚至不敢抬头,因为无论是朱标的目光还是苏璟的目光,都相当的锐利。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就算是外面的孟松和赵荣臻,此刻都有些坐不住了。

别看他们好像没管孙兆祥,但其实朱标带走孙兆祥到了房间这件事,他们第一时间便知晓了。

也就是朱标明令要求了,不允许任何的下人在他和苏璟的房间外侍候,这会孟松怕是要派人来探探情况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

房间内的门窗都关着,闭塞不通,加上这六月灼热的天气,已经将这个房间变成了一个火炉。

苏璟,朱标还有孙兆祥的脸上,汗珠不断的落下。

很热!

真的很热!

但依旧寂静无声。

孙兆祥的后背已经汗湿,因为他穿的官服,还是挺厚的。

苏璟和朱标却是常服,还是早有准备的夏服。

又是坐着,虽然也热,但比孙兆祥还是要好上一些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孙兆祥站不住了,身体开始晃荡了起来。

汗水在额头上不断的冒出来,顺着额角流下,有些则是流入了眼睛之中。

但孙兆祥偏偏是动也不敢动,只能是任由眼睛被汗液冲刷。

加上长时间站立,他的意识甚至都有些涣散了。

一个半时辰,那就是三个小时。

在这么一个房间里,和蒸桑拿差不多。

苏璟时刻注意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直接起身道:“好了,孙大人,你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话,孙兆祥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晃悠悠的站着。

“孙大人!你可以回去了!”

苏璟提高了音量,直接将孙兆祥从失神之中拉了回来。

“哦!啊?太子殿下不是要问下官的话吗?”

孙兆祥惊讶中带着疑惑道。

苏璟笑道:“快吃午饭了,孙大人先回去吧,今日要问的都问完了。”

孙兆祥真是傻眼了,自己这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这算怎么回事?

但苏璟都开口了,朱标也一直都是默许的态度,他自然只能点头躬身:“是,下官告退。”

孙兆祥就这么离开了房间。

苏璟则是立刻将房门和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起来。

“呼~真热啊!”

苏璟一手扇着扇子,另一只手则是扒拉着领口。

他这个办法,唯一的缺点也就是太热了。

“苏师,这样真的有效果吗?”

朱标也有些遭不住,一把扇子同样在扇着。

相对于苏璟的淡然,他可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原本应该问问孙兆祥一些情况的,结果在这里干耗了一个半时辰,一句话没说。

这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朱标是真的不知道这事情该如何继续下去了。

苏璟笑道:“太子,等着看吧,孙兆祥接下来可要面对一些磨难了。”

“我们是在这耗了一个半时辰一句话没说,但也只有你知我知和孙兆祥知道,你觉得那孟松还有赵荣臻,会相信孙兆祥的话吗?”

听苏璟这么一点拨,朱标立刻明白了。

“原来如此,好一招攻心计,学生受教了!”

朱标由衷的叹服道:“若是这孙兆祥与孟松还有赵荣臻都无深切联系,那此事便不会有什么后续。”

“但若是孙兆祥参与了这两人之间的一些事情,特别是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情,那么接下来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这事说白了,就是得看孟松和赵荣臻到底有没有事,要是一身正气,那就一切正常。

但若是不干净,恐怕会睡不安稳了。

“行了,太子,我们现在该去洗个澡了,这一身汗着实难受,正好也让孟松和赵荣臻有时间好好问问孙兆祥的话。”

苏璟笑着说道。

闷了三个小时,苏璟是真的顶不住了,汗出如浆丝毫不为过。

“苏师说的是。”

朱标立刻起身,两人直接洗澡去了。

外面。

孙兆祥刚出去,还没来记得擦汗,便已经被孟松派人叫去了。

“下官参见知府大人。”

见到孟松,孙兆祥立刻恭敬行礼道。

孟松看着孙兆祥这般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诧异。

问个话,至于吗?

不过他面上还是和善道:“孙通判,刚才太子殿下都问你什么了?没有让太子殿下不高兴吧。”

几乎没有任何的隐瞒,很是直接的就将自己的想法吐露了出来。

孟松的水平,是真的不太行。

孙兆祥低着头回答道:“回禀大人,太子殿下什么都没问。”

“嗯?”

孟松眉头一蹙道:“孙通判,你是说,这一个半时辰,太子殿下就让你站着一句话没说吗?”

孙兆祥的脸色难看,但只能点头道:“的确如此,太子殿下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甚至连叫下官进出,也全都是由仁远伯开口的。”

这话说出来,孙兆祥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

“哼!”

孟松冷哼一声,盯着孙兆祥道:“孙通判,我知道你是赵府丞的人,但也不必对我这个知府这般隐瞒吧?”

孟松并没有相信孙兆祥的话,毕竟一个半时辰一句话没问,实在是过于离谱了。

而且,孙兆祥也不是他孟松的心腹手下,不过是知道自己的一些事情。

“知府大人恕罪,下官绝无半句虚言,若是大人不信,自是可以去问太子殿下或是那仁远伯。”

孙兆祥没办法,只能这么说了。

虽然他也知道,让孟松直接去问太子朱标,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但该说必须要说。

“行了,你走吧,有本事你在赵荣臻面前也这么回答就是了。”

孟松冷冷道,并不想和孙兆祥再多废话。

“下官告退。”

孙兆祥缓身离开。

孟松看着孙兆祥的背影,神色有些阴霾。

自己这个知府,竟然连一个通判都敢这般对着自己干。

赵荣臻,已经把府衙牢牢的掌控在他手里。

孟松的心头,火气已经在熊熊燃烧了。

孙兆祥离开了孟松这边,当即就到了赵荣臻面前。

“下官拜见府丞大人。”

孙兆祥朝着赵荣臻恭敬道。

赵荣臻还在处理着政务,头都没抬到:“孙通判,你过来是做什么?我可不记得我差人找过你。”

孙兆祥低头道:“大人,下官是来和大人汇报刚才太子问询一事的。”

“汇报?”

赵荣臻抬起头看向孙兆祥:“孙通判,太子殿下的事情,是能向我汇报的吗?”

听到这话,孙兆祥立刻意识到自己说话有问题,忙道:“下官失言了,乃是太子殿下问询深意下官不明,特来请教大人。”

“这还差不多。”

赵荣臻重新低头:“说吧,怎么回事?”

孙兆祥立刻道:“方才太子殿下与仁远伯将下官带入房间之后,便不曾说一句话,直到下官实在受不住了,仁远伯这才告诉下官可以走了。”

这给孟松的回报与给赵荣臻的回报,明显的不一样。

没办法啊,孙兆祥知道这温州府衙真正管事的是谁。

“你说什么!”

赵荣臻再度抬起头,不,是直接起身走到了孙兆祥面前:“你说太子殿下,在这一个半时辰里,一句话都没和你说过?一个问题也没问?”

孙兆祥脸色难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是的,赵大人。下官知道这么说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真的是这样,下官可以对天发誓,还望赵大人相信下官!”

赵荣臻微微摇头,孙兆祥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赵荣臻下一句话让孙兆祥愣住了。

“不,我相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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