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解决灾情

河东的灾情远远比想象中的严重,仅仅两天时间,从河东各地逃到关中的灾民已经过二十万人,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向大唐的心脏长安汇聚,仿佛只有那里才有他们生存的希望。

长安、万年两县准备的粥棚和帐篷根本无法满足灾民的需求饥饿的灾民们开始向长安城内冲击,尽管朝廷官员们的意愿是将灾民们留在城外,但十几万灾民还是突破城门士兵的阻拦,涌进了长安城。

长安城内的秩序大乱,紧靠明德门的几个坊,安义坊、保宁坊爆了打砸抢事件,饥民们砸开粮铺、菜店,哄抢粮食和一切可以吃的物资,十几名店铺伙计和饥民在哄抢中被踩踏致死。

紧接着,浩浩荡荡的饥民们向粮食最集中的西市进了,这时,驻扎在皇城内的金吾卫、千牛卫、万骑营、龙武军等数万军队出动镇压饥民们的暴乱,长安各个坊门紧急关闭,十几万饥民和军队在朱雀大街上爆了冲突,骑兵们用棍打,用鞭抽,甚至用刀砍矛捅,无情地锁压着手无寸铁的饥民。

朱雀大街上到处是四散奔逃的难民,他们惊恐万分、哭声震天,母亲抱着孩子们在墙边哀哀哭泣,白苍苍的老人跪在军士们面前苦苦哀求,朱雀大街上血流成河,混乱不堪。

兴庆宫,数百名大臣跪在宫门口请愿,恳求圣上开仓赈灾,在大同殿内,李隆基正和李豫、李林甫、杨国忠、张筠、王珙、杨慎衿等一班重臣商量着赈灾事宜。

“陛下,现在平准署的粮食还有三万石,在饥民尚没引粮价暴涨之前,我们必须要最快度地赈灾,平息恐慌,否则蓓4荒传播到长安居民中,那就会引粮价的飞涨,情况就严重了。”

李林甫正紧张地给李隆基提出建议,他的身体就仿佛在走过山车,前些天刚刚好转一点,可这两天又急转直下,卧床不起,但今天情况紧急,李林甫只能强撑病体来向李隆基出谋划策,他太了解这位大唐皇帝,只有他才能劝服李隆基做出正确的抉择。

李隆基一声不吭,他背着手站在陇右的地图前,目光注视着那片被皑皑白雪覆盖雄伟高原,那是他的梦想,百年来,大唐和吐蕃一直就被战争和妥协胶着,大唐永远处于被动,吐蕃打累了,便来缔结合约休息,休养好了,又撕碎合约继续战争,掳掠唐民和物资,强占土地,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高宗、武后、中宗、还有他的父皇和他自己,都在一个被动的怪圈中轮回,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天幸吐蕃赞普死在石堡城之战中,年幼赞普无法控制局面,使吐蕃生了争权的内乱,正如哥舒翰说的那样,不抓住这次机会,总有一天吐蕃人会卷土重来。

李隆基攻打吐蕃之心已如铁石,不可逆转,河东灾民的事体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心。“胩想知道,赈济这些灾民究竟需要多少粮食,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朕的陇右战役?”

李隆基声音很冷淡,他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他不需要去考虑如果赈灾,他只需要结果,他只需要手下的大臣告诉他该怎么解决问题。

“陛下,河东及河北南部的灾民有百万之众,逃进关中的灾民已过二十万,还在源源不断涌来,这次灾害至少要持续到六月夏粮收获时,臣计算一下,最少需要五十万石的赈灾粮,才能应付整个灾荒,逃进关中的灾民也需要二十万石。”“不行!太多了。”

李隆基恼怒地打断了李林甫的话,上次开会军粮本来就不足,拿出十万石赈灾他都嫌多,现在要他拿出二十万石甚至五十万石粮食,怎么可能!“陛下请息怒,臣有两个解决的方案,既能保陇右战役如期进行,又能保灾民得到救济。”李林甫的这句话使李隆基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相国请说!”

李林甫稳定了一下身体状况,徐徐道:“第一个方案走动员关中各田庄捐粮,臣有统计,关中五百余个田庄历年积粮加起来,至少在三百万石以上,也不需要他们全部捐献,只要把陈粮拿出来便可,那至少也有百万石,当然,臣也知道上次开会定下来是购买,但这购买也需要时间,为了争取时间,可用先货后钱的办法,或者先从各大柜坊借钱购买,等各地方的钌到了后再还给柜坊,这样,至少可以先得到一部分粮食,渡解饥民灾情。”

李隆基点了点头,不愧是李林甫,方案很实用,他想了想道:“朕可以命各亲王带头卖粮,先货后钱估计不行,从柜坊借钱是个好办法,相国请说第二个方案。”

李林甫见李隆基同意他的方案,不由精神一振,连忙道:“老臣的第二个方案便是要防止关中饥民暴乱,正好可以将他们遣送去安西,可命沿途官府安排遣送,与其让他们坐在长安等赈济,不用让他们边走边赈济,这样长安灾民减少,暴乱的危险也消除于无形,更重要是可使关中的局势迅稳定下来,不至于影响到陛下的陇右战役。”

李林甫这伞方案一出,不仅李隆基认可,几个重臣也一起赞同,陈希烈道:“陛下,这是一箭三雕之计,臣深为赞同。

储君李豫也欣然道:“臣孙也赞同,但需多派人手在沿途帮忙,多送草药,防止灾民毙命中途。”

对于李隆基,最关键是不能影响到他的陇右战役,只要保证这个前提,他什么都好说,这样也好,把灾民遣送走,也省得让他心烦。

“李相国的方案朕准了,另外,李庆安所请调国子监学生和各地官员赴安西一事,也一幕办理,可命国子监学生沿途照顾灾民,也算给他们一个锻炼的机会,还有安西军赴河西迎接移民地请求,朕也批准了。

李林甫趁热打铁,急忙道:“这两个方案的前提都是要先稳住灾民,恳请陛下答应,紧急调干准署的粮食赈济灾民,防止事态严重。“准奏!”众臣慢慢迕下去了,李隆基却叫住杨国忠。

待大臣们走尽,李隆基才问他道:“朕听说你侄儿杨旺昨夜被人害了,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鸿胪寺典客署署令杨旺去咸阳一家有名的兵器作坊办私事,回来时遇到了一群年轻力壮的饥民,他出言不逊,被愤怒的饥民们拖下马打死,至今凶手无从追寻。杨听说儿子被杀,一病卧床不起,杨家上下愤怒异常,纷纷给杨国忠施压,命他查出凶手偿命。

杨国忠反复询问逃回来的杨旺的随从,只说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年轻灾民,个个身材魁梧,在拦路抢劫过往行人,正好被杨旺碰到了,可那群灾民长什么样子,随从根本就没看清楚,至于杨旺去咸阳刀剑铺做什么,随从们也茫然不知。

这件事让杨国忠头痛不已,其实他也不想管此事,最近事情多如牛毛,他哪有时间过问这件无头案,只是迫于家族的压力,他不得不查。“陛下,杨署令在城外遇到了灾民,生了肢体冲突,不幸被灾民伤了性命,城外灾民有二十万人,臣也无从着手调查。”

杨国忠不敢多说此事,杨旺去做什么私事原因还没有查明,只听说杨旺这两天和大食人接触颇密切,好像还得了大食人的金子,虽然杨旺是典客署,和大食人接触是他的职责,但杨国忠却从黄金一事觉得里面恐怕另有隐情,他担心一旦事情闹大,结果查出对杨家不利的事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尽量低调处理此事,甚至不敢告诉贵妃,不过李隆基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却让他有些疑惑。

李隆基也只是随口问问,他留下杨国忠意不在此,他叹了一口气,便转换了话题“河东灾民一事让朕心中很乱,也让长安人瞩目把这件事解决好了,是一件很得民心之事,鲜于仲通虽然是京兆尹,但朕担心他不熟悉长安情况,压不住局势,李相国的身体看来真不行了,朕不忍他劳累,所以朕想让你来全权负责此事,就按照李相国的方案,干干净净地将灾民送走,另外你是吏部尚书,调配官员也是你的事情,这件事事关重大,朕不希望你把个人恩怨带进来,你明白吗?”

杨国忠明白李隆基的意思,要把李林甫的功劳夺过来,争取民心,建立威信,同时不准他刻意刁难安西调令-员一事,杨国忠心知肚明,这就是他要接替李林甫的先兆了。杨国忠大喜,连忙躬身道:“臣遵旨!”

兴庆宫的决策最终给了难民们一线生机,中午前,大量的官员和杂役在朱雀大街上搭起了数十个粥棚,同时长安和京兆府各县都纷纷搭起帐篷,架锅熬粥,难民们激愤的心情终于平息下来,军队也撤回了驻地,只留下金吾卫的数千士兵负责维持秩序。

很快,一些长安富户也开始跟随官府赈粥,江淮将调百万粮食进京的消息也传遍了大街小巷,长安几乎失控的局势终于穗定下来了,上午刚刚涨了三十文钱的米价迅回落,各个坊门也陆陆续续开放,长安民众的生活逐渐恢复了正常。

中午刚过,李庆安的车队从纷乱的明德门中驶进了长安城,马车行进度异常缓慢,四周挤满了得到赈灾,出城寻找家人的难民,马车里,李庆安正在考虑安西的各种安排,他先将面临移民的大量到来,按照原计划,今年的这批移民将全部迁移到碎叶,可先在金满县附近休养两个月,再去碎叶,将在碎叶一带建立五个县,他已经命伊吾军兵马使杨再成率军下河西走廊,沿途保护移民,防止被羌胡所扰。

对于安西来说,要命的问题同样是粮食,军粮、民粮,还要动对吐蕃战争,以及攻打吐火罗的准备,以安凸现在的资源,就算征用牧民的牛羊,也无法支撑这么多的大行动,他必须要先解决了粮食问题,才能动吐火罗战役。

李庆安轻轻揉搓着太阽穴,其实他已经有了一个方案,只是这个方案的条件还不太成熟,需要慢慢地完善。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信度河流域一带,这一带人口众多土地肥沃,盛产粮食,大食的势力已经侵入这一带,建立的信德和旁遮普两个总督府,但还远远没有站穑脚跟,怛罗斯战役后,呼罗珊兵力不足,必然会从这两地抽兵回去,再加上和唐王朝签订了和解协议,大食应该不会过多驻防这里。

但这并意味他李庆安就会立刻攻打此处,这就是条件不太成熟的原因,他不能几头同时作战,须一步一步来,但这里的粮食确实可以解决安西的燃眉之急,他要让大食人心甘情愿地将信度河粮仓里的粮食奉献给安西。

这时,马车震动一下停了下来,打断了他的思路,李庆安拉开一点车帘,马车已经进了城,正在朱雀大街上,外面到处是喧杂的人声,只听车外亲卫禀报道:“大将军,是安谅山,他想见大将军。”“嗯!让我下马车。”

李庆安下了车,只见对面同样驶来了一队车马,数百名骑兵护卫着一相马车,车队已经停下,肥胖的安禄山从马车里下来,老远便笑道:“大将军,我要多谢你的火雷配方了。”

李庆安在李隆基的要求下,在前天给了安禄山一份火雷配方,但里面的一些东西极难弄到,比如高昌的高度酒,北庭的轻质火油,朔方九厚的黑石木等等,没有一两年的时间,安禄山休想弄齐这些配料,至于配料弄齐后能不能成功,那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这个配方他同样通过赵鑫给了大食人一份,但愿他们能够成功,看得出安禄山的心情异常喜悦。

李庆安拱寻回礼笑道:“彼此都是唐军,这是应该的,安帅不用客气了,安帅这是何往?”“呵呵!我要回范阳了,我也要打仗,得回去准备,大将军也要提前回去吧!”

安禄山这话倒没说错,李庆安原本要在长安呆两个月,但因为对吐蕃战役一事,使他不得不改变计划,提前返回安西,他点点头笑道:“准备月底就动身,没办法,我们都是劳碌命!”

安禄山大笑“我劳碌一点无妨,可大将军是新婚啊!就这么抛下新婚娇妻回去,大将军不害怕吗?”李庆安微微一笑道:“安帅以为我怕什么?”“哈哈!没什么!我不能参加大将军婚礼,特备了一份薄礼已经派人送去独孤府,我就祝大将军早得贵子了。”“多谢安帅,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小弟就不远送了,祝安帅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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