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伤亡惨重

等了两天,风浪稍微小了一点,这时,五千只皮筏也已充气完毕,皮筏是由羊皮充气后做成,有一人皮筏、二人皮筏和四人皮筏,主要以双人皮筏居多,不能载马,只能划桨前行。

第一批冲岛的队伍已经集结就绪,约一万士兵,全部都是汉军,这种危险的冲锋当然是由汉军来完成,不可能让契丹人冲锋在前,汉军坐享其成。

萧惟信凝视片刻远处的海岛,喝令道:“出击!”

‘咚!咚!咚!’战鼓声敲响,一万士兵扛着皮筏子,呐喊着向海中奔去。

他们跳上皮筏,开始奋力划桨,一时间,海面上布满了无数的小黑点。

觉华寺的鼓楼是岛上的最高建筑,目前也是宋军的指挥中心,苗顺利手执一架单筒望远镜眺望着海面,他和韩望为争这家望远镜差点翻脸,直到范宁保证,会尽快给韩望也做一架,韩望这才把这个宝贝让给了苗顺利。

苗顺利看了片刻,咧嘴笑道:“这帮蠢货,还以为用皮筏子能登岛?”

他立刻喝令道:“出十艘福船,把这帮龟儿子送去喂龙王!”

‘呜——’低沉的号角声吹响,令旗挥舞,停泊在海湾内的十艘万石福船驶出,每艘福船上有四百人划桨,三百名士兵作战,以弓箭和火箭为主,战斗力十分强悍。

海面上布满了数千艘皮筏子,黑点点一片,他们奋力向二十余里外的觉华岛划去,海面上虽然显得风平浪静,但微微起伏的海面依然带着巨大的推力,海上的推力是向岸边,使辽军士兵划得格外艰难。

半个多时辰才划了六七里,很多士兵都累得筋疲力尽。

这时,岛上隐隐传来号角声,不多时,只见十艘庞然大物出现北方海面上,数十根长长的桨片就像百足虫的脚,正劈波斩浪地向皮筏子冲来。

很多士兵都吓坏了,掉头向岸边逃去,但已经来不及,第一艘大船冲进了皮筏子群中,掀起的波浪顿时冲翻了数十艘皮筏子,惊得其他士兵大喊大叫。

但真正的危险却不是波浪,而是来自头上的箭矢,一支支箭矢如雨点般射下,不断有士兵惨叫中箭,辽军士兵纷纷举盾抵挡,但箭矢不止是伤人,更重要是伤皮筏子,一只只皮筏子被箭矢射穿,迅速漏气,皮筏子承受不住士兵,开始翻沉了。

十艘大船分别冲进了密集的皮筏子中,越来越多的皮筏子翻沉,两次冲击,便只剩下两成的皮筏子,零散地漂浮在水面上,水面上到处是呼救的士兵。

一名将领低声劝苗顺利道:“看样子用的是汉军,范相公不是说,尽量争取汉军士兵投降吗?”

苗顺利很不情愿,但范相公的原则不能违背,他令道:“船只可以救援落水敌军。”

岛上鼓声大作,紧接着令旗挥舞,十艘大船纷纷将软梯抛下去,紧接着又来了几艘大船,前来救援落水士兵。

所以士兵必须扔掉兵器才能被救上船,就算很多没有被撞翻的皮筏子也纷纷投降。

这一战只打了大半个时辰,一万汉军全军覆灭,溺水淹死或者被射死大三千余人,有六千七百余人成了宋军的战俘,逃回岸上者不足百人。

萧惟信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辽东半岛此时已是冰天雪地,但雪只下了一场,还没有积很深,大部分地区都只积雪到脚踝稍上部位,虽然雪不深,但天气寒冷,人们也尽量呆在家里不愿出门。

在这冰天雪地里,一支万余人的军队正列队疾行,这支军队正是从平岛上岸的宋军,他们在今天营口附近登陆,沿着辽河平原的东部边缘,靠着千山山脉,一路行军北上,直扑两百里外的辽国东京辽阳府。

这支军队由韩望亲自率领,他已得到确切情报,此时东京城内只有三千勇武军守卫,勇武军便是辽国的乡兵,待遇差、装备差,士气低迷,也只要以渤海籍士兵为主。

辽国的东京路便是从前的渤海国,他们占据了富饶的辽河平原,号称辽国粮食,是辽国比较富裕之地,同时渤海国人技艺较高,使东京路也成为辽国的两大工匠集中地,另一处是南京路,也就是幽州地区。

东京路正常有驻军十万人,它们没有和大宋接壤,并不承担防御大宋的责任,只是镇住渤海国人,同时负责防御高丽,在鸭绿江口的保州有驻军三万,前不久又调骑兵两万去支援南京路,这次萧惟信率五万人去攻打觉华岛,一下子抽空了辽阳府的军队。

整个东京城只有三千勇武军镇守,这也难怪萧惟信掉以轻心,辽国立国一百多年来,还从未有哪支敌军进入过东京地界,宋军的懦弱胆小,在契丹人心中已根深蒂固,萧惟信更想不到宋军会从海上杀来,尤其是冬天,沿岸都是浮冰,船只怎么可能靠岸?

但他却忘记凡事都会有特殊,在耀州辽河入海处口因淡水含量大,冰层冻得很厚,但再向西走数十里,就有一段两里左右的沿海没有结冰,宋军就是在这里上岸。

两天后的下午,一万宋军抵达了东京城,此时南城城门还没有关闭,有两百余士兵在门口把守,不少进京百姓来来往往。

这时,一支千余人的辽军从南面列队走来,看相貌不是契丹人,而是汉人,应该是汉军,其实不用看相貌,在辽国不骑马的军队,也只有汉军。

不多时,这支千余人的辽国汉军便抵达了南城门外。

虽然汉军地位低,但比勇武乡兵还是要高一点,人家是正规军,他们只是看门护院的杂军,上不了战场。

为首都头不敢小瞧,连忙跑了上前,躬身道:“按照规定,请交验军牌,便可入城!”

为首都头是渤海族人,不会说汉语,说得是契丹语,骑在马上主将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忽然把一锭金子往地上一扔,顿时把都头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只见寒光一闪,不等都头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人头已落地。

马上主将大吼道:“抢夺城门!”

他纵马向城门奔去,其他一千士兵呐喊着跟随他冲进了城门。

这支千余人的汉军正是由宋军装扮,其实不光是他们,后面的一万宋军都穿着辽军的军服,宋辽两国打了百余年的战争,谁手上没有几万套对方的军服?

也正是这支军队装扮成辽军,所以他们经过人口密集的辽河平原时,才没有惊动辽国人,一路顺利杀来。

等城头的勇武军士兵将吊桥拼命摇起时,宋军已经杀进城内七百余人,即将冲上城头。

远处一片树林内,韩望看见城头上的辽国大旗被斩断了,他立刻大吼一声,“杀进城去!”

“杀啊!”

躲在树林内九千士兵奔跑出来,向两里外的东京城奔去,这时,刚刚关闭城门再次开启,吊桥落下,前锋军队已夺取了城门。

一万宋军杀进了兵力空虚的辽国东京城,城内变得天翻地覆起来。

范宁的军纪很严,他给宋军定下了三条规矩:老人不杀,妇孺不杀,汉人不杀,至于钱财,主要抢国库和宫殿,带不走的粮食、兵甲一律烧掉,马匹则带走。

两天时间内,皇宫和国库被抢掠一空,赶出宫女后,宋军将皇宫一把火烧掉,连同粮仓、国库也一起烧毁。

这两天也少不了激战,不少契丹人和渤海人冲出家门和宋军激战,皆被屠杀殆尽,前后被杀的青壮男子和渤海族工匠达一万九千余人,这里面就有三千名造船工匠。

被抢掠的豪门贵族达四十三户,被俘虏的贵族和官员达两百人之多,这也是范宁要求的,多抓贵族和官员,用他们来和辽国交换被抓的平民。

另外,宋军又从东京飞龙苑缴获马匹两万余匹,收罗到拉货雪橇数千架。

两天后,一万宋军赶着满载财富的数千架雪橇和两万多匹战马离开了东京城,东京城的数万平民在宋军走后,汹涌地冲进了粮仓,抢掠没有烧毁的粮食。

这是发生在熙宁元年十一月中旬的一件大事,百年未遭兵灾的辽国东京城被宋军攻破,积累了百年的财富被掠走,被屠杀的契丹和渤海族男子达一万九千余人,宋军不按常理出兵,使辽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损失和耻辱,东京皇宫和太庙居然被宋军一把火烧毁了。

这个消息在三天后才传到还在兴城县和宋军对峙的萧惟信耳中,萧惟信惊得当场晕厥,被众人抢醒,他苏醒后放声大哭,但哭也没有用了,他随即留下五千军队,率领大军赶回东京城。

除了向天子请罪,萧惟信已经没法向朝廷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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