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八十五章 王者的兵法

死神黑狼的王旗,高高飘扬,从天际的尽头出现,又向连绵的大营而来。大营中,则飘扬着一面黑狼统帅的旗帜。两面高大的旗帜都是黑色的狼,但姿势与图纹却不相同。远方的一面,是死神修洛特尔仰头望天的兽形化身,近处另一面,则是护卫太阳升起的巡夜黑狼。

而当两面旗帜渐渐靠近,大营中的数千王国本部武士,也随之激动的欢呼起来。他们的欢呼发自肺腑,虔诚宛如祈祷!

“赞美至高威严的主神!赞美战无不胜的神启殿下!”

这是墨西加武士的欢呼,满怀着尊敬与热爱。

“主神啊!是仁慈的国王!我们至高的国王来了!”

这是普雷佩查武士的赞颂,虔诚崇敬,甚至有些狂热。

“啊!大大酋长!死神大大酋长!她的法力无边!”

这是瓜基利武士们的惊呼,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发自身体的匍匐。

黑狼在震耳的欢呼声中奔行。他奔上小丘,奔向湖边,终于来到死神黑狼的王旗之下。他心中激动万分,向着那熟悉的挺拔身影,直接跪倒在地。

“殿下!您的黑狼,向他至高的狼王觐见!”

“主神庇佑!好!我的黑狼,你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你东征一年,破敌无数,是我麾下最为善战的黑狼!”

修洛特一身王服,面带和煦的笑意,笑着点头称赞。他看向伏地的黑狼,眼神中满是赞许与满意。随后,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了握黑狼的头发,又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这是王者与效忠的将领间,不断重复的效忠仪式,在此刻则代表着亲密!

“殿下!我黑狼托尔泰克,愿为您而效死!无论...敌人是谁!”

黑狼托尔泰克跪伏在地上,仰头看向殿下。他的眼神中,满是崇敬与无畏,还有一些暗藏的期待。

听到这样的话,修洛特眉头一扬,神情严肃,微微颔首。黑狼不会无缘无故,在此时说这样的话。这是在表决心...而其中的原因,恐怕还是那些在各邦流传的谣言。

“我的黑狼,起来吧!你这次东出征讨,已经打了一年,很是不易。且和我说说,金湾城的征伐,进展究竟如何?”

修洛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移动。他的视线,从黑狼的战甲、铜斧上扫过,很快就落在对方手中,那本倒握的书册上。他惊讶的“喔”了一声,又笑着说道。

“很好!黑狼,你现在也能手不释卷了!我之前和你说过,再见到你时,希望能刮目相看...等谈完军情,我就来考校你,看看你读书识字的进展!”

“是啊!殿下,这半年来,我一直都听您说的,那个手不放...释卷。呃!...考校的话,我已经把整本《阿利经》,读了二...三、四分之一...”

黑狼托尔泰克昂着头,说着说着,头又渐渐低了下来,莫名有些心虚。他话语有些支吾,旁顾左右,便说起前线的战局。

“啊,殿下!雨季之后,我遵从您的旨意,围而不攻,持续施加压力。而源源不断的托托纳克援军,都从东方而来,汇聚到金湾城一带!眼下金湾城周围,土坯河西岸,方圆五十里的范围内,已经聚集了十多个海滨城邦,三万多托托纳克联军了!”

“再算上之前金湾城外,我击溃、杀死和招降的一两万人,可以说,整个东西托托纳克之地,真正能打的敌人,都聚集在这里了!”

闻言,修洛特缓缓点头。他思考着托托纳克之地的情形,回忆着从祖父那里,得到过的大祭司团资料,沉吟了很久。

从西边海岸的古羽蛇城圣地,到东边海岸的隐蛇城圣地,正好是一千里。而从托托纳克人深入山中的五山城、土河城、兔丘城,来到岸边,则是两百多里。也就是说,托托纳克海滨之地,大约是一个沿海一千多里,纵深两百多里的长条地带,总面积在6万平方公里左右。这相当于半个古巴岛稍多,半个英格兰稍少,或者三分之一个河南。而凑巧的是,这也是大计划建设里,彻底吃掉查帕拉湖区后,湖中王国能够直辖的面积。

“整片托托纳克之地,是奥尔梅克人的起源地,传承久远,部族众多。这一带河流纵横,终年温暖,丛林茂密,沿海则多是平原。在整个托托纳克的千里海滨,有二十多个较大的城邦,以土坯河为界,分为东西托托纳克两部。西托托纳克大约有四百多里海岸,而东托托纳克则是五百多里...”

修洛特一边思索,一边细细讲述。黑狼托尔泰克站在旁边,认真听讲着。就像十年前,他被选入殿下的亲卫,听还是少年的殿下讲课时一样。

“黑狼,担任大将的人,不能不通晓地理与数字。你征战多年,对地理的估测,已经有了经验与本能。但对于数字计算,你还是要多下些功夫!”

修洛特神色肃然,教导着黑狼,眼中却含着笑意,话语也格外耐心。闻言,他身后的侍卫长埃卡特抬起头来,惊讶地看了黑狼一眼,又无声地移开目光。

“联盟之前了解的托托纳克诸部,其实仅限于西托托纳克的四五百里,最多再延伸一百多里的东方海岸。至于东托托纳克各部的详情,却是不知道的。王国的探索船队应该有所收获,可惜一直没有返回。眼下双方交战,杀的红了眼,我倒希望他们迟些回来了...”

“联盟估计的托托纳克人口,是七八十万人。现在看来,这个数字明显偏少,忽略了更东方的三四百里...托托纳克各部前前后后,已经出现了三万多武士,数万丁壮。按照三十人出一武士的常见比例,估摸着,会有一百二十万人口...”

“黑狼,我之所以让你在金湾城停下等待,就是因为再往东去,东托托纳克之地的地理,对联盟十分陌生!而大军继续东进,征战的补给线,也会拉得太长。一旦久攻不下,后勤难以为自继,很有可能会出现惨败!”

听到这,黑狼张口欲言,想要出声反驳。他手中的六千瓜基利战团,两千米斯特克战团,两千白蛇城降兵,都是可以远征千里的狼军!

这一万历经厮杀的黑狼武士,都是他亲手训出来的狼群,坚忍凶勐的很!他们吃什么都不挑,哪怕没有粮食,还可以吃其他的...不过,想到殿下对于人祭一贯的态度,黑狼抿了抿嘴,便没敢出声回话。

“我在古羽蛇城,哦,也就是斩蛇新城呆了一月,仔细询问了好些本地的部族贤者。然后,我又计算了下你东出后,随军祭司汇报的战功数字...西托托纳克诸部,原本应该有60万人。而东托托纳克诸部的面积差不多,按照估算,应该也在60万左右,正好和刚才的估算合上。”

“现在,西托托纳克诸部被攻伐一年,三、四个大城邦都化为白地。王国军团掳走了10多万部落民,去往水谷城屯田,现在则运往王国。大军东出,征伐厮杀中战死的托托纳克武士、逃亡的托托纳克丁壮、病死饿死的托托纳克平民,估计也有10余万人。而我们尚未攻陷的金湾诸部,以西南残余的土河城、羽鸟城两支大部落,应该接近20万人。在四百多里的西托托纳克之地,眼下真正臣服于联盟,掌握在我们手中的部族,其实只有20万人。”

说到这里,修洛特暗暗摇头。黑狼的杀性重,把整个西托托纳克诸部,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把上层的头人贵酋,基本都杀光了...但无论如何,王国是实打实的,掌握住了这片领地,再也没有能反叛的部族。而他一路行来,安抚人心,授田授爵,建立民屯军屯,也没有遇到什么本地的阻力,确实容易了许多。

“所以,黑狼,你征伐了一年,把西托托纳克诸部,毁灭了三分之一,征服了三分之一!而最后的三分之一,则被斩杀了上万武士与丁壮,困守于围城之中!”

“黑狼,我的大将,你已经实际上击溃了西托托纳克诸部,摧毁了他们的城邦联盟!哪怕金湾诸部,还剩下一座大城、上万战丁,哪怕土河、羽鸟两部,还没有平定...但他们其实都已经断了嵴梁,不足为虑!”

修洛特神情平静,娓娓道来。对现在的他来说,数万人的生死,数十万人的命运,已经渐渐由温暖的实物,变为冰冷的数字。他已然经历了太多,心肠也硬如血玉。他的脑海中,深深的印刻着一统天下各部,创造帝国与民族的宏伟志向!而这条登临至高的险路,注定满是血与尸骨...

“黑狼,作为统帅,你要时刻保持清醒,记住我们的目标,看清我们真正的对手!我们要征服整个托托纳克海岸,现在与王国厮杀的真正对手,则是隐蛇城圣地领导下的,东托托纳克诸部联盟!思考起真正的敌人,你就会发现,攻陷金湾大城,并不是我们最重要的目标。而这,也是我给你传信,布置新计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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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计划,是要让更多的东托托纳克诸部战士,都聚集到这里,汇聚到这片狭窄的金湾之地。然后,大军从东侧一举出兵,截断他们的东方后路,把这些东方各部的武士战丁,全都留下!”

“只要把这数万信仰羽蛇,遵从隐蛇圣城号召,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托托纳克武士与战丁,尽数杀死或俘虏...东方托托纳克诸部,便会为之一空,再无抵抗的勇气和人力!这可要比继续跋涉五百里,在丛林中一个城邦、一个山寨的硬打,要容易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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