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给老奴带话

阿巴泰已经放弃了追杀,但是徐锋不知道。

为了确保不被建虏追踪,徐锋命童威带着浙营先行一步,他自己则亲自领着徐小猫、李四娃还有十几个夜不收断后。

“你们几个,全都过来。”

“今天教给你们一样新本事。”

趁着有时间,徐锋决定先教会夜不收手语。

语音的传播有很大的限制,距离稍远就什么都听不清楚。

特别是在空旷平坦的野外,声波缺少反射,就更难听清。

手语的传播就要高效得多,只要能看得清手势就能精准表达意思,而且手语相比语音还有个更大的优势,那就是隐蔽。

在丛林地形、城市地形尤其好用。

“今天要教你们的新本事,叫做手语。”

“就是互相之间不用说话,只凭手势就能知道对方意思。”

“先教你们几個基本手势,这个叫我,这个叫你,这个代表敌人,这个手势的意思就是从侧面进行迂回,这个是前进,还有这个意思是干掉……”

正讲解之时,西北方向忽然传过来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

徐锋扭头看,便看见有数骑从西北方向的草原上逶迤而来。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是仍可以隐约看清楚这数骑戴着毡帽,披着蒙古袍,看样子应该是蒙古人,而不是建虏。

至于是哪个部落的牧民那就不得而知。

不过对于浙营来说都一样,都是敌人,而且都必须清除掉。

去建州是绝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极可能吃大亏。

徐锋现学现卖,立刻用手语下达命令,让徐小猫带四个夜不收迂回左翼,李四娃带四个夜不收从右翼迂回,剩下的三个夜不收则跟着他从中路迎上去。

十三骑夜不收加徐锋,立刻分成三路,向蒙古人包抄过去。

对面蒙古人初时不明所以,等两翼的明军夜不收改变方向形成合围之势,才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慌忙拨转马头想要跑,然而迟了。

蒙古马无论是体型还是爆发力都远不如辽东马。

追逐不过数里,数骑蒙古人就陷入明军的包围。

接着就是短暂血腥的交锋,蒙古骑兵遭到全歼。

刚把数骑蒙古骑兵斩落马下,徐小猫又有了新发现。

他发现来时方向官道右侧的草丛中探出了两颗脑袋,正鬼鬼祟祟的向着这边张望,一看就知道是建虏或抚顺汉军派来的细作。

当下徐锋又向徐小猫等打出手语。

片刻之后,徐小猫等数骑四散而去。

徐锋则带着剩下的数骑继续朝长胜堡的方向进发。

等到徐锋等数骑走出很远,躲在草丛中的两个细作才终于起身,也不敢走官道,而是借着官道两侧草丛的掩护,远远的跟上去。

跟了大约四五里地,两个细作忽然听到马蹄声响。

而且马蹄声还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急回头看时,只见此前四散而去的数骑明军夜不收已经从东北、东南两个方向包抄了过来。

“分开跑!”两个细作当即分头逃窜。

从两个方向兜过来的明军夜不收也跟着分头追击。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明军夜不收很快就追上了细作。

这一次,明军夜不收并未急着下杀手,只是猫戏耗子般将一支又一支的破甲重箭射到细作的正前方,迫使他们不断改变逃跑方向。

追逐了大约三里地,两个细作终于崩溃。

一个细作返身攻击,被徐小猫一刀斩首。

另外一个细作则精神崩溃,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等徐锋折返回来时,李四娃已经从细作口中拷问出想要的情报。

这两个细作果然是从沈阳那边来的建虏,目的是核实他们浙营的确切行踪。

李四娃还问出了一个情报,昨晚上中计的是正白旗的十个牛录,甚至于就连正白旗的旗主、大金国的四贝勒佟噶杆也失陷在了城内。

“佟噶杆?”徐锋有些意外,这下可有点意思了。

如果佟噶杆被烧死在了沈阳,世界线可就变得截然不同了。

不过徐锋也很清楚,真要想烧死佟噶杆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沈阳城内的这场大火足够猛,大火过后,城内的民房怕是一间都不会剩下,整座城池都会被烧成废墟,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庇护所。

至少还有水井、地窖啥的能够让人活命。

有那么一瞬间,徐锋真想再次折返沈阳,确保佟噶杆毙命。

因为佟噶杆的雄才大略甚至要胜过老奴,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干掉佟噶杆,建虏基本上就只能在辽东作乱,再想入主中原就别想了。

但是很快,徐锋又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因为沈阳城内还困着至少两个牛录以上的建虏。

此外还有反水又反水的八百多抚顺汉军,也同样不能小觑。

之前在浑河南岸是因为遭到偷袭的缘故,如果做好了防备,抚顺汉军其实也还是有点战斗力的,至少不会在短时间之内被浙营打垮。

所以就算回去,也没有机会干掉佟噶杆。

一个不慎,还会把整个浙营都给搭进去。

当下徐锋喝道:“把这建虏的两只手砍掉,再放回去给老奴带话,就说老子乃是大明暂摄浙营游击徐锋,总有一天,老子会带着浙营扫平辽东,再亲手斩下他的狗头,为战死在辽东的数十万明军将士以及死难的数百万辽民报仇!”

让细作带话,是为了激怒老奴,使其失去理智。

此举也是为了打击建虏的气焰,同时提升浙营士气。

道理很简单,努尔哈赤不光是十几个儿子几十个孙子心中的战神,更是女真族所有族人心目当中的神祇,可是现在,徐锋竟然夸口说,要亲手斩下女真族战神的狗头,这是没把他们女真族的战神放在眼里啊。

果然,徐锋此话一出口,浙营将士的表情顿时间变得无比的精彩。

四百多新募辽兵原本就很兴奋,听到这话就变得更加的士气昂扬。

这时候就算徐锋带着他们去辽阳跟建虏的十万精兵决斗,他们也毫无畏惧。

一百多个川兵和五百多个浙兵也是发出嗷嗷的怪叫,整个精气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恢复,因为在此刻之前,还没有任何一个明军将领敢于夸口说要阵斩老奴,哪怕只是吹牛也不敢,但是徐锋就说了。

哪怕只是吹牛他们也高兴。

关键他们相信徐锋能做到。

徐锋能带着浙营的六百多残兵打下沈阳城,还能凭借六百多残兵出奇制胜,重创来援的三千建虏,甚至还能虎口夺食抢到三千多匹马,此等用兵,简直就是神鬼莫测,所以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是徐锋做不到的?

徐锋说他要阵斩老奴,就一定能阵斩老奴。

李四娃当即将徐锋的话转成满语说给那细作听。

为了确保那建虏细作记住,李四娃说了好几遍。

再然后,李四娃就刷刷两刀将建虏细作的双手从肘部斩下来。

为免建虏细作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半路上,李四娃又贴心的拿布条替建虏细作捆紧了肘部以上位置,确保不会再失血。

可这个建虏就算不死也彻底废了。

今后不可能再干活,更不可能拿刀上战场。

他活着除了浪费粮食之外,再没别的用处。

……

沈阳的大火烧了一个昼夜,终于逐渐熄灭。

因为这场大火是从外围四个方向五十多个起火点同时开始烧,所以扩散的速度极快,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漫延到全城,因而持续燃烧的时间就大大缩短。

要不然,烧掉一座城池少说也要三个昼夜,在另一条世界线,抗战时期长沙的那场大火更是烧了整整五个昼夜。

沈阳的大火持续了一昼夜。

一个昼夜之后,明火就逐渐熄灭。

明火虽然熄灭,但是仍还有暗火,余烬的温度也仍然很高。

不过好消息是,阿巴泰已经带着镶白旗的五个牛录修好吊桥,也把三百多只大罂瓶运到了沈阳城内,这下终于可以开始救火。

于是乎,正白旗六个牛录,镶白旗五牛录还有八百抚顺汉军,靠着三百多口罂瓶从护城河来回取水,然后从北门开始,一路往前灭火。

其实就是拿水浇灭仍旧还在冒烟的瓦砾余烬。

因为过火面积实在太大,所以只能清出一条路。

沿着原来的北门大街,一路往城中心的府库推进。

花了几个时辰的时间,快到半夜时终于推进到府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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